七零：让你下乡改造，你救死扶伤万家生佛？

第2章

天刚蒙蒙亮，鸡鸣声便划破了永安大队的宁静。

楚云已经起身，在院子里的水缸边用刺骨的井水胡乱抹了把脸，精神为之一振。

他来到那间被称作卫生所的土坯房前，门是虚掩着的。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草药和尘土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干瘦的老头正佝偻着背，借着昏暗的油灯光，用一杆小小的铜秤称量着干枯的草药。

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动作不紧不慢，眼神专注，仿佛与世隔绝。

这应该就是赤脚医生，陈老蔫。

听到动静，陈老蔫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楚云身上扫了扫，没有半分情绪。

“队长让你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是的，陈大夫。我叫楚云，以后跟您学习。”楚云的态度放得很低。

陈老蔫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指了指墙角的一堆草药。

“先把那些金银花和蒲公英挑出来，再把那边的甘草切成片。”

“记住，别弄混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楚云，继续低头忙活自己的事。

这是下马威，也是考验。

楚云没有半分迟疑，走过去蹲下身，开始认真地分拣草药。

他的动作不快，但异常稳健，每一株药材在他手中都像是经过了精密的仪器测量，分毫不差。

前世作为外科医生，对药物的辨识和处理是基本功。

一上午的时间，楚云都在沉默中干活。

他将卫生所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把杂乱的药材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甚至还将几把钝了的药刀在磨刀石上磨得锋利如新。

陈老蔫嘴上不说，但看楚云的眼神，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

这年轻人，不像那些眼高手低的城里娃。

午饭依旧是难以下咽的玉米糊糊，楚云吃完，正准备回去继续干活，卫生所的门帘却被猛地掀开。

一个中年女人搀着个龇牙咧嘴的汉子冲了进来，满脸焦急。

“陈大夫，快!快给我家二牛看看!他的腿……他的腿要废了!”

陈老蔫放下碗筷，皱着眉走了过去。

楚云也跟了过去，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紧紧地锁了起来。

那汉子叫赵二牛，是队里的壮劳力。

他的左小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彻底化脓，周围的皮肉红肿得像发面馒头，还泛着不正常的暗紫色。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伤口是被山里的野猪獠牙划开的，已经拖了好几天。

高热，伤口严重感染，已经出现组织坏死的迹象了。

楚云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

再不进行强力抗生素干预，这条腿轻则截肢，重则引发败血症，会要了命。

陈老蔫检查了一番，脸色也变得极为凝重。

他从瓶瓶罐罐里找出一些黑色的药粉，混着唾沫敷在伤口上，又开了几副清热解毒的草药。

“死马当活马医吧。”

陈老蔫叹了口气，对那女人说。

“这几天别让他下地，看看能不能熬过去。”

女人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扶着赵二牛，千恩万谢又满心绝望地走了。

楚云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看着赵二牛一瘸一拐的背影，脑海中那冰冷的任务提示再次浮现。

【新手任务：利用现有条件，成功提炼出纯度不低于5%的土霉素，并制成药膏。】

土霉素，正是治疗这种严重细菌感染的特效药。

这让他更迫切想要提炼出土霉素，这不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想要救人。

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因为落后与蒙昧而凋零，他做不到。

这不再是冷冰冰的任务，而是一条沉甸甸的人命。

从那一刻起，楚云的行为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除了在卫生所听从陈老蔫的安排干活，他一有空闲，就在村里村外四处游荡。

他不像其他知青那样抱怨或者发呆，而是像个不知疲倦的勘探员。

他会趴在猪圈的墙角，捻起一撮混着牲口粪便的潮湿泥土，放在鼻子下闻闻，又在指尖捻碎，仔细观察颜色和质地。

他也会跑到背阴的沟渠边，挖开腐烂的落叶，取走下面那层带着霉味的黑土。

甚至连老乡家堆放谷糠的柴房角落，他都不放过。

这些行为，在其他人眼中，简直是匪夷所思。

“喂，你们看，那个京城来的高材生，是不是下乡给吓疯了?”

钱伟靠在田埂上，对着身边几个游手好闲的知青，指着远处正蹲在墙角挖土的楚云，满脸的嘲讽。

“可不是嘛，不好好干活，天天玩泥巴，我看他是想当个泥瓦匠。”

“哈哈哈哈，别这么说，人家可能是在研究怎么用泥巴种出金子来呢!”

一阵哄笑声传来，充满了恶意。

楚云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一小撮一小撮的土壤。

他需要找到那个完美的菌种来源。

这是一个枯燥而希望渺茫的过程，如同大海捞针。

第一天，他找了十几个样本，全部失败。

第二天，二十多个样本，依旧一无所获。

知青们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嘲讽变成了看疯子一样的怜悯。

就连大队长高建军也找他谈过一次话，警告他不要装神弄鬼，老老实实接受改造。

楚云只是点头应下，然后继续我行我素。

他知道，留给赵二牛的时间不多了。

第三天傍晚，当最后一缕夕阳即将沉入地平线时，楚云在一个废弃多年的老牛棚角落，挖到了一捧与众不同的土壤。

那里的土质疏松，颜色呈现出一种淡淡的、奇异的土黄色。

当楚云将它捻在指尖时，一股独特的、混合着泥土芬芳和霉菌气息的味道钻入鼻腔。

就是它!

他能感觉到，这就是他苦苦寻找的目标!

楚云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用一片干净的树叶小心翼翼地将这捧“希望之土”包好，揣进怀里，快步向知青点走去。

夜深人静。

所有人都已进入梦乡，大通铺里鼾声四起。

楚云悄悄地爬了起来。

他从食堂偷偷藏了一小块玉米饼，用热水泡开，做成最简陋的培养基，然后将那捧土黄色的土壤小心地撒了薄薄的一层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他找了一个破了口的瓦碗，将自己的作品放进去，然后把它塞进了还在散发着余温的炕洞深处。

那里是整个房间最温暖、最恒温的地方，最适合放线菌的生长。

他凝视着那个漆黑的炕洞，仿佛在守护着一个即将诞生的奇迹。

一连两天，他每天都趁着夜深人静，偷偷观察瓦碗里的变化。

第三天夜里，当他再次取出瓦碗时，一股淡淡的金色霉斑，已经顽强地在玉米饼的表面蔓延开来。

成功了!

楚云的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就在他准备进行下一步操作时，身后突然响起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如同鬼魅。

“你在干什么?”

楚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陈老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那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瓦碗里那片金色的霉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