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失败？我在草原作威作福！

第6章

大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所有人的呼吸都因为那位王者的起身而屏住了。

云皎垂着眼眸，视线受阻，只能看见那双黑底金纹的战靴一步步逼近。

赫连瑾的话还在耳边回荡——那是个残暴的老头子，喜欢割舌头。

然而，当那道身影真正停在她面前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时，随之而来的并非腐朽的暮气，而是一股浓烈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雄性气息。

“你就是大盛最受宠的公主？”

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低沉浑厚，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却有着穿透耳膜的磁性。

这声音……听着不像个糟老头子。

云皎下意识地想要抬头，却记起赫连瑾的警告，硬生生地忍住了，依旧像个木偶般静立不动。

赫连庭手里拎着一只银质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他刚毅的下颌线滚落，没入敞开的衣襟深处。

他眯起眼，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红衣女子。

赫连庭今年三十有二，正是一个男人精气神最鼎盛的年纪。

常年的征战生涯赋予了他一身如铜浇铁铸般的肌肉，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若山脊，举手投足间尽是唯我独尊的霸气。

“怎么跟个哑巴似的？”赫连庭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大盛的皇帝老儿是不是把个木头桩子送来了？”

赫连瑾跪在一旁，闻言立刻接话道：“回大汗，这一路舟车劳顿，公主怕是水土不服，身子有些不适。”

“不适？”

赫连庭冷哼，绕着云皎走了一圈。

他甚至不需要动手掀开盖头，光是那红衣下隐约勾勒出的纤细身段就让他眉头紧锁。

太瘦，太弱。

这种女人，在草原上连只羊羔都抱不动，到了冬天怕是风一吹就折了。

他赫连庭喜欢的是那种能骑烈马、能在大帐里与他对饮摔跤的烈性女子，而不是这种碰一下就要碎的瓷娃娃。

“没劲。”

赫连庭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转身走回王座大马金刀地坐下，“本汗最烦这种娇滴滴的中原女人，看着就倒胃口。话也不会说，动也不会动，留着当摆设都嫌占地方。”

大帐内的气氛有些尴尬，几个老臣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接话。

赫连瑾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他既庆幸叔父对云皎没兴趣，又担心叔父一怒之下真把人拖出去喂狼。

“既然是你把人接回来的，这一路也只有你受得了这种麻烦精。”

赫连庭又灌了一口酒，眼神因为醉意而有些迷离，随手一指赫连瑾，像是在丢弃一件不称心的物件：“那就赐给你好了，也不枉我侄儿千里迢迢白跑这一趟。”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就连一直低着头装死的云皎，在那一瞬间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红盖头下的长睫毛剧烈颤抖着。

赐给……赫连瑾？

“大汗！这万万不可啊！”

坐在左侧的一位老头急忙站起身，面色惶恐：“这可是大盛的瑞阳公主，若是随意指婚给旁人，大盛那边如何交代？这……这简直是打大盛皇帝的脸啊！”

“是啊大汗，请三思！”

“若是因此引发两国战火……”

“战火？”

赫连庭猛地将手中的银壶重重砸在桌案上，“哐当”一声巨响，吓得所有人噤若寒蝉。

“怎么？你是觉得本汗怕了那个只会写酸诗的大盛皇帝？”

赫连庭目光森冷地扫过那个说话的老头：“大盛如今内忧外患，国库空虚，连给这女人的嫁妆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他们敢宣战？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在这里，本汗就是规矩。我说她是公主，她就是公主。我说她是赏赐，她就是个暖床的奴隶。”

“谁还有意见？”

回答他的自然死一般的寂静，毕竟没人敢在赫连庭发怒的时候触霉头。

赫连瑾跪在地上，听着那一句句“赏赐”，脑子里却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狂喜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他原本只想着如何保住这蠢女人的命，哪怕是让她在宫里当个透明人也好。

可现在，叔父竟然把她赐给了自己？

这简直是长生天对他最大的恩赐！

但他不敢表现得太明显，生怕赫连庭酒醒了反悔。

“谢大汗隆恩。”

赫连瑾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响亮，语气急促而坚定，“臣……定不负大汗美意。”

这一刻，他恨不得立刻就把云皎扛回自己的营帐，把这事儿给坐实了。

云皎站在一旁，脑子飞速运转。

虽然局势变化得太快让她有些发懵，但本能告诉她，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比起那个喜怒无常、把人命当草芥的赫连庭，眼前这个虽然凶巴巴但一路都在护着她的赫连瑾，显然是个更安全的选择。

想到这里，云皎没有丝毫犹豫。

她学着赫连瑾的样子，也缓缓跪了下去。

红裙铺散在地上，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谢……大汗成全。”

少女的声音从红盖头下传出。

不似大漠女子的豪爽粗犷，那声音软糯轻柔，尾音带着一丝天然的钩子，像是三月里的春风拂过柳梢，又像是刚化开的雪水滴落在心尖上。

大帐内原本还在看戏的男人们，只觉得骨头酥了一半。

正准备挥手赶人的赫连庭动作一顿。

那双原本充满不耐和醉意的灰蓝色眼眸里，瞬间划过一道锋利的亮光。

这木头桩子……好像也不全是木头做的。

赫连瑾敏锐地察觉到了赫连庭目光的变化，下意识地往云皎身前挪了半步，挡住了那道探究的视线。

“大汗，既然人已经赏给臣了，臣这就带她回去，免得扰了大汗的酒兴。”

说完，赫连瑾伸手就要去拉云皎，动作急切得有些失态。

“慢着。”

赫连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了之前的随意，反而多了一丝玩味。

赫连瑾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最怕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吗？

云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滞，心脏狂跳不止。

赫连庭缓缓从王座上走下来，手里把玩着那个空了的酒杯，目光越过赫连瑾宽阔的肩膀，直直地落在云皎身上。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云皎忍不住微微发抖。

“大汗……”赫连瑾咬着牙，硬着头皮开口，“君无戏言。”

赫连庭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

就在赫连瑾的手已经悄悄按上腰间的刀柄，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

赫连庭突然大笑着用力拍了拍赫连瑾的肩膀，力道之大，险些把赫连瑾拍进地里。

“瞧把你给吓的，脸都白了。”

赫连庭朗声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还怕本汗跟你抢女人不成？”

说着，他转过身，从侍从的托盘里拿起两杯满溢的马奶酒。

“本汗只是突然觉得，这声音听着倒是个可人儿，配你这块木头疙瘩，便宜你了。”

赫连庭将其中一杯酒递到赫连瑾面前，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却并没有要收回成命的意思。

“喝了这杯酒。”

赫连庭举起酒杯，对着两人虚虚一晃，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意。

“祝你们二人……新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