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妃只是呼吸，太子却说手段了得

第3章

这变故把凌霄吓了一跳，他不敢抬头，连忙帮燕霖整理伤口。

整个大殿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正上方的男人虽没有说话，一股无形的威压却已游荡在殿内。

那宫人把头低得死死的，不知为何，竟有股寒意却不受控制的从脚底生出。

他知道自己回禀的话荒谬。

可谁都知道那位是太子殿下的禁忌，没人敢用那位的事情来胡编乱造。

但男人的审视仍在继续，空气似乎染上了男人薄怒的气息。

那宫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狠狠磕了个头。

“奴才不敢撒谎。”

凌霄大概也知道那人不敢撒谎，毕竟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可若是这太子妃真的邀请殿下的话……

“不去。”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

通报的人进去汇报后，云儿就站在殿外孤零零地等着。

烟青色的帘子将宫殿内外隔开，窥探不出一丝信息。

片刻后，凌霄带着燕霖的旨意出来回话。

云儿从前便认识凌霄，见他出来，连忙上前询问。

“凌大人，太子殿下怎么说？”

凌霄看了一眼云儿，小丫鬟脸上满是着急，他顿了一瞬，斟酌着用词道。

“殿下要休息了，你请回吧。”

云儿僵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你是说，太子殿下不去？”

凌霄点点头，云儿顿时蔫了下去，脸上满是失落。

太子殿下怎么会不去呢？

难不成是真寒了心？

可是小姐好不容易主动一回，若是不抓住机会，以后恐怕……

想到这儿，云儿又不安起来，她有些不死心地反复确认。

“太子殿下真的不去？”

凌霄点点头，压低声：“殿下……亲口说不去。”

毕竟两个人之前就一直有矛盾，太子妃那日又说得那么难听。

太子殿下贵为储君，生来闪耀，当然有自己的自尊与骄傲，两个人矛盾那么深，怎么可能一句话就过去呢。

听到这话，云儿顿时不安起来，她双手绞在一起，有些不死心地朝殿内看了一眼，也明白殿下为什么不愿意来。

但现在小姐的处境实在不好，太子殿下已经有半年没有踏入拥月阁了。

夫妇不和，陛下也因此对小姐不满。

三年来，府里带来的下人见小姐失势，走的走，离得离，身边只剩下她一个人，若是太子真的心寒，另纳新妃，小姐日后的处境……

一想到这里，云儿就脸色发白，不敢再想下去。

没有月亮的寒夜，更冷了些，也更安静了一些。

沉静的院子里几乎能听到落叶的声音，凌霄朝着殿内看了一眼，忽然开口。

“娘娘可还有别的事？池水寒凉，娘娘身体可有不适？”

听到这话，云儿微怔，看向凌霄眼睛忽然一亮又带着些感激。

她连忙向凌霄俯了俯身子，又稍微提高了些音量道。

“回凌大人的话，娘娘甚至确有不适，晚间又开始有些发热难受，现在也不知怎么样了。”

话音落下，云儿的心几乎提在半空中。

也不知道这招管不管用。

院子里一时又安静下来，比刚刚还要安静一些。

几秒后，紧闭的门帘忽然被掀开。

光线幽暗的殿内，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里面飘出，裹挟着初秋的冷意。

“吵死了。”

须臾，一个高大的身影朝殿门走来。

寒凉的夜色中，男人身上只披了一件玄色蟒袍，扣子都没有系好，隐约能看到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他冷着脸，表情如往常一样淡漠。

看见男人出来，云儿连忙行礼，庆幸的同时又有些害怕。

凌霄拱手道：“回殿下，是娘娘身子不适，有些发热，这丫鬟才来请的。”

“不过，想来太医已经在拥月阁候着了，殿下不必担心。”他一边看着燕霖的脸色一边小声说。

声音落下，凌霄便听到男人低斥一声。

“废物。”

接着又听男人说。

“孤没担心她。”

说完这些，燕霖才看向云儿，声音有些发冷。

“现在如何了？”

大概是因为做贼心虚，云儿听到这声音，心里忍不住打鼓，但想想小姐的处境，云儿又攥紧衣角强装镇定。

“池水寒凉，娘娘身子骨又弱，醒来便头疼不舒服，现在又开始发热，娘娘身子很不舒服，殿下去看看吧。”

她话音落下，凌霄也跟着劝。

“是啊，殿下去看看吧。”

“太子妃毕竟是您的发妻，如今身体抱恙，您不去看有些说不过去。”

燕霖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觉得下颌绷得更紧了。

黑色的外袍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凌霄站在一旁，他大概知道太子殿下在犹豫什么，毕竟之前太子妃可是说了那样的话。

被妻子那么说，但凡是个有骨气的男子都不会再去，更何况殿下乃天之骄子。

可太子妃都主动邀请了……

凌霄又上前一步小声说：“殿下，这是太子妃请您过去。”

云儿闻言也跟着点头：“没错，娘娘特地让奴婢来的。”

云儿是唐姣姣的贴身丫鬟，一般人命令不动，能让她来一定是唐姣姣的安排。

直到此时，燕霖紧绷的神情才稍微松散了些，他朝拥月阁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缓缓道。

“可。”

听到这话，一旁的云儿顿时松了口气。

一旁的凌霄也放松了一些，他伸出手，准备扶燕霖回殿内先整理一下，再传步辇去拥月阁。

然而，他指尖还没触碰到男人，便见燕霖已经抬脚朝拥月阁走去。

可太子殿下的伤还没处理好啊。

凌霄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看向旁边跟他一样有些发懵的云儿，低声一句。

“跟上。”

这才快步追上前面的燕霖。

-

拥月阁内，女子乌发雪肤，半倚在床榻上。

唐姣姣在榻上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云儿回来，她忍不住有些担心，正想着再派人出去看看，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通报声

“——太子殿下到！”

紧接着便听到外面传来外面有些嘈杂的脚步声。

不同于承乾殿内零星地只点了几盏灯，唐姣姣这里可以说是灯火通明。

偏殿不仅有一圈太医候着，外面还有一群婢女婆子。

人人都知道太子妃体弱，原来未出门在闺阁的时候，便常常是一场小风寒就闹得人仰马翻，如今在东宫，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生怕哪里伺候不到，太子妃又生病了。

毕竟以当年那位对太子妃的重视程度，若是太子妃真的病了，即便太子殿下已经许久没来，恐怕他们还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燕霖进殿的时候，唐姣姣还是半歪在床上。

此时的唐姣姣，面色依旧有些发白，她本就瘦弱，这会儿巴掌大的小脸，看着更是可怜。

像只不小心落入水中的小猫似的，湿漉漉又可怜兮兮。

燕霖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不出声地坐在了一旁的紫檀雕花木椅上。

候在偏殿的太连忙上前来回话。

太医：“启禀殿下，此次娘娘虽然落水，但您救得及时，又有太医用药，因而娘娘身体尚可，并无发热风寒的迹象，请殿下放心。”

燕霖闻言朝唐姣姣看过去，床上的唐姣姣虽然脸色发白，但精神看上去倒是尚可，甚至还有心思朝他看过来。

从进门后便紧绷着的脸，终于放松了些。

但云儿就不太好了，毕竟刚刚她可是用娘娘生病把太子殿下骗过来的。

这可是欺瞒之罪。

一时间，云儿的脸色变了又变，有些求助地朝唐姣姣看过去。

唐姣姣也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她见燕霖一进来脸色就不太好，云儿又不断给自己使眼色，当时就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这就是相伴十年的默契。

唐姣姣从小身体娇弱，三不五时地总是生病，虽然生病不是好事，但是因为体弱，反而成了她的一个小特权——时不时地装病。

这会儿她看见云儿脸色不对，立刻就猜出是怎么回事。

于是唐姣姣立刻捂住嘴，假装虚弱地轻咳两声，犹如病弱西施，美得不可方物。

云儿也赶忙上前扶着唐姣姣，语气担心。

“娘娘，您怎么了？是不是还是不舒服？”

主仆两个人一唱一和，不知道的外人还会以为唐姣姣是真的不舒服。

直到燕霖的声音在殿内突兀地响起。

“别装了。”

唐姣姣身子一僵，默默放下手。

被戳破的同时，心里又有些失落。

阿霖变了，以前不论是真是假，他都会先来关心自己。

就算是假的，阿霖也会配合她演出，又或者凑过来摸摸她的头，故意讲些笑话逗她玩。

可现在，燕霖却在斥责她。

唐姣姣一时有些蔫下去，又护着云儿说。

“这都是我出的主意，别怪云儿。”

此话出口，燕霖眼中闪过丝意外，旋即，他又冷哼一声，语气中夹杂着些不易察觉的轻嘲。

“你倒是在乎她。”

唐姣姣抿唇，那是当然，她还在乎他呢。

眼见着唐姣姣没事，燕霖挥退太医，目光幽幽又落在唐姣姣身上。

“说吧，找孤什么事？”

燕霖心思缜密，当然知道这主仆二人这么费尽心机地让他来，绝不仅仅只是让他来看看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燕霖的脸色阴沉了些。

唐姣姣没想到燕霖这么快就看出来了，有些心虚地笑笑，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明白对方未必会相信自己说的话。

但告知尚有一线生机，不说那可就真的半点希望都没有了。

于是她握紧手中的锦被，眼神坦诚：“我……失忆了。”